训忙

人小的时候,总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——因为世界是成年人的世界,成年人才是社会的舵手和所有力量的引擎,学生只是消费者而已,而非创造者。

如今,作为成年人,我们成为了舵手,我们成为了引擎,但却又希望变成学生,回到过去。你见过哪个成年人还写自己的感想吗?哈哈,我反正没有太见过,为啥他们不写呢?为啥他们青春的时候写,而现在长大了就不写了呢?这个原因可能很多:第一,写这个费时间,第二,写了也没有用,写给谁看呢,第三,写了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,第四,想法太龌龊,都不好意思写出来。总结而言,忙!

忙,是大多数成年人的感受,因为要上班啊,要升职啊,要养家糊口啊,这一套逻辑下来,结果就是要挣钱啊,没有工夫去理会与挣钱无关的事情。然而很多好玩的,有盼头的,能让人开心的事情确实与挣钱无关,比如爬爬山,看看风景,听听歌,看看电影,养养花,做做研究(不是和项目相关的,但是自己感兴趣的),然而这套东西与“舵手和引擎”的职能难以匹配,如果经常干这些事就会显得不务正业。所以,成年人更多的就是为了利益在疲于奔命,围绕着利益不断地奔跑,结果就是很忙,大家没有时间牢骚,也不想太牢骚!

忙,有几大害处。

第一,忙,让我们的时间加速流失,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。小时候人对时间的感知和大人对时间的主观感知长度是不一样的,据说满足log-x规律,log10=1(少年),log100=2(中年),log1000=3(老年),人越老,主观感受的单位时间长度就越短。所以少年时光短暂,但却是人生中让人最具有时间体验感的时期。不是有首歌叫《时间都去哪儿了》么,就是因为你是成年人了。
我觉得这个理论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,直接的原因,是成年人是以目标而不是过程为导向的在感受生活。成年人觉得时间变短了,主要因为我们在“做事”,做事的结果对我们来说很重要;小孩子他们不是在“做事”,他们在学校打闹,他们在家里翻腾,他们在操场奔跑,这些,不需要什么结果,他们在感受一个学习新东西和成长的过程。这大概就是主段时间尺度不同的原因。

第二,忙,让我们失去创造力。人忙起来,心也不会平静,我们很多时候不会再去思考与创造有关的。包括对爱人,对朋友,对学生,对待他们的方式不会再是精心的设计和用心;对事业,对理想,也不会再有去十年磨一剑的耐心。和很多人一样,我也很喜欢Beyond乐队的歌曲,我看过关于Beyond乐队的报道,他们是一群有理想的年轻人,他们有天赋,有窘迫困苦,也有奋斗坚持,他们创作的歌曲,至今依然广为传唱,相信在未来依然不会褪色。因为经典的东西,最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,黄家驹的年龄虽永远定格在31岁,但是他活成了永生,因为人生命的本质不在于他活了多少岁,而是在于他为世界带来了什么,留校了什么。没有理想和坚持,怎会有浪漫和经典!

第三,忙,可以生出邪恶之花。成年人的忙,在名利场中打拼,如同司马迁总结的: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当我们在名利的漩涡中裹挟,怎能认真的思考?耿同学打假,揪出来的nature论文那么多,一定也只是冰山一角,为什么这些博士、教授、国家级人才他们会发表作家的科研成果?因为他们把科研当成了生意——花那么多钱投入人力、财力做实验,做研究,最后“必须”要做出成果,要回应“投资方”,也要借这个机会去拿帽子得好处。但研究是探索,探索就有可能失败啊,哪有稳赚不赔的探索?哪些发表出来的假成果,有可能会误导后续的研究者,这种学术资本运作的恶之花,何时可休?

第四,忙,让我们的人生变得残缺。小朋友们为了一个好的前程,考取好的中学大学,报各种班,学各种课,他们在凳子上坐着,窗户内趴着度过了童年,失去了和自然的连接,也失去感知社会和民间的机会,当然,这不说反对刻苦好学的精神,这是说那种过度鸡娃,眼里只有分数和名次的情况。同样,大朋友们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爱好,错过了恋爱和婚姻同样是遗憾的。一个加州大学的女博士,在网上给一个叫白瑞的网红咨询师讨论自己的不婚主义,认为自己没空或没有兴趣考虑婚姻,然后两人后面聊得整急眼了。评论区说啥的都有,有的人认为女博士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,白瑞认为她是要到网上来蹭她流浪且找对她不婚主义的法理支持,白瑞偏不支持。我也有我的观点。我不赞同不婚,理由是婚姻使得我们的人生圆满。我知道有杠精说结婚也许会很痛苦,而我认为如果你痛苦的根源在于你没有驾驭幸福婚姻的能力,而不是婚姻是不好的人生形式。而这种能力缺失的后果,就是要用晚年的凄惨、孤独与悔恨来弥补,这是自私和偏执应该付出的代价。幸福的婚姻体现了一个人完善的人格,也蕴含了他(她)人生可以全程美好的概率。

第五,忙,偷走我们的健康。我们是成年人,是上班族,或者是某个领导,烦心的事情让我们彻夜难眠,父母需要住院,儿子需要考试,单位一堆事情等着处理,绩效压力一直都很大,社交也不能缺少啊……, 忙,让我们晚睡,让我们挤压休息的时间;忙让我们夜里辗转难眠,白天昏昏沉沉。我们的心脏在努力的跳着,血管也在咬牙扛着,直到有一天身体崩溃。这种过劳死的情况举不胜举,而那种日复一日对身体的慢性摧残,导致的癌症、高血压、神经衰弱都被归到了老年慢性病的行列,这可是成年人自己积累的恶业啊。要知道这世界上,自己的身体才是最根本的资本,当未来开始承受身体透支的代价时,已经悔之晚矣。

反思自己,我也常常很忙很累,我也做得不好,要检讨。无论何时,都应驻足片刻,去回望,去反省,少一些功利的想法,多一些对生命过程的体验。进化论可以解释生命形态的形成过程和演变逻辑,然而却并不能说清楚生命存在的意义。那么,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?  我认为人活着的意义是行为与本心自洽,付出与初心契合——有些事情,我们看起来不理解,但有些人,他就那么去做了,因为他觉得他应该那么做。忙,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画地为牢,而身在其中不自知。

再来说,成年人活成他们自己以前讨厌的那种人。我们小时后都学过“为中华民族之崛起而读书”,也被问及过自己的理想和未来,是希望当教师、医生、科学家、工程师……,而今,我们成为了教师、医生、科学家、工程师,可是和当时的期望的目标是否一致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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